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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我的归宿

正文:

群星,我的归宿

阿尔弗雷德·贝斯特

第一章

“诺曼”号飞船在太空中失事后,船上的乘员只剩下格列·福伊尔一人。他在死亡之路上已走了近6个月。他的神智已模糊,身体极度虚弱,但他还没有死,是一股生存下去的意识驱使他在挣扎。偶尔他的眼前会出现回光反照的曙光,每当这时,他便会拼命抬起那形同骷髅的头,面对永恒的宇宙,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唤:“救救我吧,你这该死的上帝。”

他生长在25世纪,出生于贫民窟,从小就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说话粗鲁。世界上最没价值的就是这种人,然而世界上生存能力最强的反而就是这种人。

他的档案中有这么一段对他的鉴定:

“此人体格粗壮,无雄心,智力低下,精力充沛,是僵化型的普通人。有一定的潜在智能,但需特定的事件来激发,然而心理学家认为目前找不到激发他潜在智能的办法。此人无使用价值,不宜重用。”

“诺曼”号此时正飘浮在木星与火星之间的行星带中。170天前,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枚火箭击中了它,将它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框架,连接着残留下来的船头、货舱、乘员舱和甲板。另外还有一个完好的密封舱,它在主甲板的一侧,原先是放工具用的。它宽4英尺,长4英尺,但高却有9英尺,刚好能容他站立。从外表看,它犹如一口铁棺材。600年前的东方人惩罚罪犯时是将罪犯关进这样的铁笼里,关上几十星期,然而福伊尔却已在这个没有光线的棺材里生活了近6个月。

“你是谁?”

“格列·福伊尔。”

“从哪儿来?”

“地球。”

“现在在哪儿?”

“太空。”

“去哪儿?”

“死亡。”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每次他都在回答了对方的问话之后苏醒过来,这次也不例外。

他醒了过来,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很厉害。这间密封舱内有只氧气袋,他一把抓住氧气袋可惜里面已没有氧气。他知道得赶紧到外面去搬一个进来,这也意味着他得与死亡搏斗一次。

他接受了死亡的挑战,若不接受,只有等死。

他在密封舱的货架上摸了一件太空服,这件太空服是他与死亡搏斗的工具。170天前,当那枚火箭击中飞船爆炸时,他本能地想到要抢一件太空服,没有太空服他将窒息而死。此时他穿上了太空服,遗憾的是密封舱内的氧气不够,太空服里灌注的氧气只够维持5分钟。换句话说,他只能在舱外停留5分钟,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办完要办的事,再返回密封舱。

他打开了舱门,飘进了漆黑的冰封的太空,用手扶着主甲板两边的道壁向装载压舱物的货舱飘去。他不敢太用力,他知道用力过大将会产生自由落体的速度。他终于进了货舱,这时他已用去了2分钟。

与所有太空飞船一样,“诺曼”号的货舱里也装满了氧气袋。他花了一分钟从货架上取下一只氧气袋,却没有时间再检查一下氧气袋里是否还有氧气。有好几次他就是这样拼着命去取氧气袋,但结果却是一只空的,于是只好等死。而每当快要死时,冥冥之中的那个声音又会唤醒他,他—醒过来就再拼命去取氧气袋。

这时太空服里出现了一股臭味,他意识到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于是连忙推开货舱的门,拖着氧气袋向门外飘去。此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浑身在颤抖。但他终于还是着顽强的生存信念坚持到了密封舱,飘了进去,关上了舱门。

他赶紧取下头盔,如果再晚一点,他将窒息而死。即使这样,头盔刚取下,他己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与以前一样,不知隔了多久,又是那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将他唤醒。他刚刚苏醒,便卫开始为生存而挣扎。他伸手在货架上摸索,上面除了放工具外,还有维持他生命的食品,只是所剩无几。他知道还得出去一趟,取些食品来。他重新戴上头盔,推开舱门,进入了真空的世界。他沿主甲板往前移动,找到了一个梯子,然后往上移动,来到了此时已没有舱壁的控制室。

他的右侧是太阳,左侧是星星,由于没有舱壁,他是冷热交加。

可他顾不了这些,赶紧从破损的舱壁处钻了出去,向食品舱移动。移到一半路程时,他看见了一个门框,金属的门板仍没脱落,半挂在门框上。他看了一眼门板,只见上面映出一个怪物,那就是他自己。满脸胡子,双眼失神,脸色憔悴,浑身血迹斑斑。

他进了食品舱,原先食品舱内装有不少罐装食品和袋装食品,此时太空绝对零度的气温早已使罐头变形,里面的食品自然已是不翼而飞。他将袋装食品收集了一些,放进一口大铜锅内,再从破损了的冰箱中取了一个大冰块,也放进铜锅里,然后转身向密封舱移去。经过那扇门时,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门板,这一看顿时使他停止了移动,他呆呆地看着无垠的太空,5个多月来,外面的星星早已成了他的朋友,他十分熟悉它们的分布和位置,但这一次他发现它们中多了一个外来者。

这个外来者似乎像颗彗星。它没有头,只有一截发亮的短尾巴。他顿时明白,那不是彗星,而是太空船,发亮部分一定是火箭推进器喷出的火光。此时它正朝着太阳飞去,一定会经过他这艘失事的“诺曼”号。

几个月来,他眼前经常出现幻觉,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以为又是一个幻觉。于是他揉了揉眼,再仔细辨认了一下,与其他星星作了比较。这一次他确信那就是一艘飞船,他相信自己有救了。

他想去控制室发求救信号,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先回密封舱吸氧,否则他将永远也见不到自己获救。他进了密封舱,给太空服加满氧气后才回到控制室,按下了求救信号键,电波随即传了出去。他知道,若对方是飞船的话,就一定会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对方关掉了发动机,尾部的火光消失了。他明白,对方已收到了他的信号。他的心跳在加快,他知道再过几秒钟他将获救。

“孩子,快来吧!”他喃喃自语。“如快点,快过来,我的孩于。”飞船像一颗黑色的大鱼雷缓缓向他逼近,显得那么谨慎。

他心里一惊,以为对方是海盗飞船,但旋即他又放心了。他看见了对方船身上的标志,他熟悉的红蓝双色标志,那是地球普莱斯坦大型工业集团的标志,而他这艘“诺曼”号也是这个集团公司的。他开始兴奋起来,上帝派来了天使。近了,他还看清了船身上的注册编号“伏尔加—T1339”号。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伏尔加”号只与他并行了一秒种就加速飞走了。

天使抛弃了他。

他惊呆了。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狠命地按着求救信号键,乞求“伏尔加”号带上他。然而“伏尔加”号没有再理睬他,它无声无息地、冷漠地飞离了他。

短短5秒钟,刚刚出现的生的希望又变成了死的现实。

他愤怒极了,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扔下我不管。你想让我变成一条死狗烂在太空。‘伏尔加’,我要活下去,我要追踪你,我要让你知道扔下我不管的后果。‘伏尔加’,我要杀了你,让你烂掉。”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他利用每次出舱的5分钟时间,寻遍了整个飞船,终于找到了自救的办法。他在太空服的肩膀上固定了一根软管,管子的一头接在头盔上,另一头接在氧气瓶上,由此,他可以离开密封舱自由行动了。

他从事宇航工作已有10年,但从不懂怎么驾驶飞船,又是这个“伏尔加”逼着他学会了驾驶技术。导航室内残留下幸存的几台完好的导航仪,他首先逼着自己研究了散落在舱里的各种技术书和密码本,从而学会了操纵飞船。他向外看了看,估计自己离太阳大约有3亿英里,他的前方有英仙座,仙女座和双鱼座星群。正前方呈桔黄色的尘团则是木星的外光圈。他调整好方向,朝着木星飞去,他知道在那儿他将获救。

木星本身没有人在上面生存,它的表面是一层冰点以下的甲烷和氨气。但它的4个卫星上却有人生存,他们都是星际战争爆发后逃到那儿去的难民。他知道,若他前去,则可能成为他们的战俘,但他更清楚,若想找“伏尔加”算帐,那么首先就必须活下来。

他检查了发动机舱,4台发动机有一台仍能工作,燃料箱里液化氢还有不少。他首先修复了燃料箱与发动机之间的供油管。燃料箱在太阳一边,箱内的温度在冰点以上,燃料仍呈液体状态。可惜的是在无重力的太空中,没有压力,液体就不会沿管道流动。要使它从燃料箱流向发动机,他就得首先使“诺曼”号进入螺旋状态。螺旋状态产生的离心力足以使燃料流向发动机,关键是他如何使飞船进入螺旋状态。而要使它进入螺旋状态,首先就得点燃发动机,以便使飞船产生不平衡的推力。面对这二律背反的难题他显得手足无措。他又去翻书,可仍解决不了问题。苦苦思索半天,他终于想出了办法。他用手往发动机里装液化氢。他知道这点燃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这点燃料足以使发动机进入工作状态,只要它一动,液化氢就会流动,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向发动机。

装好燃料之后,又出现了点火的难题,太空中无氧,火柴是点不燃的。他试了其他方法,没一样行得通。一急之下,他再次翻开了书本,终于找到了办法。

他从冰箱中取了一块冰,用自己的体温将冰溶化成水,再将水加入发动机,液化氢的比重大于水,水与液化氢不会混合,只是浮在液化氢的表面。干完这事之后,他又去药品舱取了一根银白色的纯钠金属丝,将这根纯钠丝伸进发动机燃烧室,纯钠丝一遇水就产生火花。他看到火花已点燃了液化氢,连忙关上发动机燃烧室盖子。他感到发动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明白点火已成功。

他来不及庆幸自己的成功,立即拼着最后一口气向控制室移动,他要确定飞船的飞行方向,此时飞船还有动力,一旦它偏离轨道,不向木星飞,那么它就会向外太空飞,那他就永远也别想找“伏尔加”算帐了。

此时发动机进入工作状态,飞船也产生了重力,他费了很大的劲才移动至控制室下的楼梯口。不巧的是控制室门前的一块大橡胶垫飞了下来,砸在他身上,他顿时失去支撑,沿过道向后舱飞去,撞在后舱壁上,顿时昏了过去。那块重达半吨的橡胶垫覆盖在他身上,尽管他此时还没有断气,但他已无力推开橡胶垫站起来,唯有一股复仇的情绪在支撑着他,使他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二章

火星与木星之间有一条宽阔的行星带,它由成千上万个小行星组成。这些小行星中有一颗名为“马尾藻”。它是由生活在这颗小行星上的人抓取太空尘埃而形成的。为了造成这颗星,生活在上面的人花了200年时间。

他们是24世纪的野蛮人。200年前一支科学探险队乘坐的飞船失事后,这支探险队的人就留在了这颗小行星上,繁衍了他们的后代。当人类200年后重新发现这些人时,他们已建立了自己的世界,有了自己的文化。他们自称是科学人,宁愿留在太空中,继续试验和挽救他们的祖先留给他们的原始科学。

“诺曼”号没有飞往木星,也没有飞向外太空,而是在这个小行星带中飘浮。当它从“马尾藻”星经过时,被科学人俘获。

科学人同时也发现了福伊尔。

福伊尔被科学人带上“马尾藻”星,途中他苏醒过一次,看到了这颗小行星的结构。它上面有不少各种失事飞船的残骸,比如“印地安座皇后号”、“火星漫步号”、“三环号”;还有“甘米尼”号运输船、“卡里斯托”号重型巡洋舰、燃料供应船、大量的古代武器弹药、图书馆、服装博物馆、机器车间、工具、食品、饮科、药品等,看着看着他又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的太空服已被剥去,此时他是在一间用古代运输船改装成的绿色房间里。那些科学人将船体分成许多小房间,有些是住人的,有些种了绿色植物,用来生成氧气。他所在的这间房子湿度很高,很闷热。

他昏然地四处看了看,只见一个像魔鬼一样的人在看着他。他觉得那人有点像古代毛利族人。眉毛上有那人的名字,叫约瑟夫,其中一个字母“○”的右上角有个小箭头,成了“♂”的形状,大概是用来表示性别的。

这时约瑟夫开口道:“我们是科学人种。我叫约瑟夫,那些人是我的人民。”说完他用手指了指四周。福伊尔随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四周,只见围着他的人眉毛上都有各自的名字,另外有的名字上是“♂”符号,有的则是“♀”符号。这些人脸上都刺了文身,看上去像戴了面具。

“你在太空飘了多久?”约瑟夫开口闻他。

“伏尔加。”福伊尔答非所问,他的神智仍不太清楚。

“近50年来你是第一个活着到达这儿的。按达尔文‘适者生存’的理论,你应该算是个伟人了。”

约瑟夫取了一个锥形瓶,福伊尔看见上面的标签上写着“维他命”三个字。约瑟夫看他没反应,从中取出一片,放进一个管子里,用火点着,然后吹了一口气。他做了一个手势,随后上来三个姑娘,站到福伊尔的身前。

“你自己挑。”约瑟夫说,“科学人听从自然选择。选择若具有科学性,它就会产生遗传。”

福伊尔再次昏了过去,昏过去时他的一只手臂垂了下来,手指对着其中一个叫莫利娅的姑娘。她的名字中间有“♀”符号。

他被送进一个四周堆满生了锈的手术器具的大厅,被绑在一张手术台上。他们给他喂了点吃的东西,然后替他刮去全身的毛发。他看见约瑟夫向他走来。此时约瑟夫穿了件医生穿的白大褂,上面用红黑相间的丝线绣上了人体解剖结构图。

“我们就叫你‘诺曼’吧。”他听到约瑟夫好像在给他命名,接着又隐约觉得约瑟夫搬了一只生锈的大铁罐罩在他身上。

以后他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觉得有人在为他洗澡,一边洗,一边在唱着什么歌;过了一会儿又把他抱到一张床上,接着四周一片寂静。他这才慢慢苏醒过来,看到那个叫莫利娅的姑娘正赤身躺在他身边。

“你是谁?”他惨然问她。

“诺曼,我是你的妻子,你挑中了我,我成了你的自然配偶。”

“你说什么?”

“这是科学的结合。”

他挣扎着下了床。“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在我们的家里。”

“什么家?”

“是你的家。你现在是我们科学人中的一员,今后你每个月都要换一个女人,这样就会有许多孩子。当然,这是科学。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他不在听她的话。他发现他们所住的地方是火箭发射器的主舱。这是一种23世纪生产的小型火箭。发动机舱已改为厨房,燃料箱内的液化氢还有不少,控制室则成了休息室,但控制室内的各种仪器仍完好无损。

他动了一会儿脑筋,然后先来到厨房,取走炉子,将燃料船与发动机用管子接通。莫利娅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诺曼,你在干什么?”

“姑娘,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去找‘伏尔加’算帐。你如果喜欢我,就跟我乘这艘飞船离开这儿。”

莫利娅吓得连连后退,他发现她的神情不对,立即向她扑去。可惜他身体太虚弱,行动不快,被莫利娅尖叫着躲开了。就在这时,发射架下传来喧闹声,约瑟夫正领着他的科学人为这对新人举行庆典。他们以为莫利娅的叫声是幸福的呻吟,是福伊尔在她身上播种。

他耐心地追逐她,惭渐地将她逼入一个角落,然后抓住她,用她的睡袍把她捆了起来。

他匆忙修好发动机舱内损坏的部件,接着又把莫利娅抱到主舱门边。他在她耳边大吼道:“你去警告他们,这艘飞船就要起飞了,他们都会死的,说不定你我都会完蛋,快滚。”说完,他打开了舱门,将她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舱门。

他来到控制室,按下了发动机点火键。一件他没料到的事发生了。他遇到了麻烦。原来这艘太空船已被焊接在小行星的外壳上,发射架的下面,也就是发动机喷火口的下面是另一艘飞船。他知道一旦火舌烧到下面的飞船上,将会产生爆炸,但他已按下了发动机的点火键,此时再关已来不及,况且若想追寻“伏尔加”,他必须拼死一试。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发动机尾部喷出—股强烈的火焰,飞船随即脱离发射架向太空升去,发射架下的一切都化为碎片。

地球的“内部行星系统”的海军飞船发现了福伊尔的飞船,当时他正在火星轨道外侧几万英里处飞行。他们向他发出信号,但没有得到回答,按常规,凡是不回答的飞船,他们都将予以击毁,并俘获对方宇航员进行审问。但这一次出了例外,他们见对方的船很小,想连船带人一起抓,于是关掉了信号器,向他扑了过去。

他们在船上发现了他,此时他像一只无头虫蜷缩在一堆太空船的碎片里,浑身是血。他们将他搬到自己的飞船上,替他缝合了伤口。

在返回地球的途中,他曾恢复过知觉。每次恢复知觉,他的嘴里就会发出呓语声。一直等到他完全恢复了知觉,他身边的护理员才开口好奇地问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的喉头“咕噜”了一声,护理员赶紧俯下身子,再次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搞成那样的?”

“你说什么?”

“你不懂?”

“你等等。”护理员没再说话,转身跑了出去,5秒钟后他又站在福伊尔面前,将一张照片伸到他的眼前,福伊尔看了一眼“照片”,顿时恐惧得身子缩成一团,“照片”上的人脸上有文身,像古代毛利族人,样子很可怕,十分丑陋。他看见那人的眉毛上有一个名字“诺曼”,名字中间有一个“♂”表示男性的符号。福伊尔顿时一呆,接着发狂地乱喊乱叫。他知道,那不是“照片”,那是一面镜子,里面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

第三章

“哈里斯先生万岁!先生们,你们干得真漂亮。记住,别再忘了方位、标高和地形,这样记起降点就容易多了。另外,你们还要有耐心……嗨,你们见着福伊尔先生了吗?怎么一转眼又不见了。妈哟,我怎么总想个不停……要不然……先生们,我可是不停地说话?”

“差不离。”

“真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可控制不住。”

“小姐,没关系,我们喜欢听你说话。”

“高格斯先生,你很可爱。好吧,全体都听着,我们现在回学校去,然后再来一遍。福伊尔先生呢?他是不是早走了?”

指挥这些先生的是罗宾·温斯伯丽小姐。她是个黑人,个头很高,相貌很可爱,有教养,也很聪咀。美中不足的是她是一个单向发射大脑思维的人,不具有接收功能。别人能听到她在想什么,她却听不见别人在想什么。正是由于这个缺陷,才使她只能做个教员。另外,她还爱发脾气。

罗宾教的这些人都是战争中头部受过伤的人,他们丧失了记忆力。她的任务就是使他们恢复记忆力。

他们所处的时代是25世纪,在这个时代中生活的人都能纵跃飞行,于是相应地在地面上建立了无数的起降点。人们只需学会如何纵跃飞行,并记住各个起降点,便能纵行世界。如果记错了起降点,那么一旦跃飞上天,便会失去方向,其结果不是摔死,就是落入不该落的地方。公用起降点的面积较大,私人起降点的面积较小。另外,为了防止不速之客的侵入,私人起降点一般都建有迷宫,此类迷宫若无人指引途径,一旦落入便无法出来。

此时他们从学校出发,先到了纽约时代广场,再到哥伦布广场,然后再返回学校。再从学校出发,周而复始反复进行训练,就在他们再次来到哥伦布广场方圆200码的起降点时,只听“噗”、“噗”地有人纷纷降落下来,随即又跃飞而去。

“全体注意,”罗宾大叫,“我们退到边上去。现在是交通高峰时间。我们先等一等。”

高峰期只持续了几分钟。罗宾见没人再降落下来,便招呼她的学生,“好了,我们继续练吧。咦,福伊尔先生又不见了。你们看见他上哪儿去了吗?”

“小姐,他的脸很吓人,总爱躲开别人。”一个因头部负伤而换成铝制头壳的人开口答道。

“是吗?难道医生就不能帮他把脸上的东西去掉?”

“罗宾小姐,医生正在想办法,只是到现在还没想出办法。

他脸上的东西叫文身。医生早就忘了文身的方法。”

“可福伊尔先生又是怎么在脸上文身的呢?”

“不知道,没人知道,连他本人也不知道。现在他连思维能力都没有,正在接受治疗。”

“会不会我说错了什么话,伤了他的感情?他那张脸真吓人。”

“你不会。再说他现在等于是白痴,你伤不了他。”

这时福伊尔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啊,福伊尔先生,你刚才上哪儿游荡去啦?害得我们好找。”

他先前确实与他们在一起,后来悄悄地溜走了。这时他听见罗宾在问他,他转过身来答道:“我刚才去锻炼了一下。”

罗宾压下了心头升起的厌恶,脸上带着同情向他走了过去,挽起了他的手,动情地对他说:“你应该跟大伙儿待在一起,我们都是朋友,大家在一起会很愉快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语,冷漠地将手抽回。罗宾觉得他的衣袖很潮,再仔细一看,他全身衣服都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罗宾没再开口,但思维信号则在向外发射。她在想,“湿透了?他刚才去了哪儿?早晨我看过天气预报,这一带没有雨,要不就是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双腿走他去不了很远的地方。他的记忆力已丧失,走远了是回不到这儿的。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装病。”她正想到这儿。只见他突然跳到她面前喝道:“你给我住嘴。”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你肯定在装病。”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个白痴!你嚷什么,想让别人看着我们?”

“他们能听到你的思维活动吗?”

“这我可说不准,你别缠着我,”罗宾转向其他人。她大喊道:“全体注意,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现在回校,然后坐车去医院。哈里斯,你领大家先跳。记住方位、标高和地形。”

“休想干什么?”福伊尔狂喊道,“想报复?”

“你安静点,别惹得大家都看着我们。哈里斯,你犹豫什么?快走。”

“我想跟你谈谈,你打算向医院报告?”

“那当然。”

“我们谈一谈吧。”

“不行。”

“他们都走了,总可以了吧?我们还有点时间,我去你的房间等你。”

“我的房间?”罗宾吓了一大跳。

“是的,在威斯康星的格林湾。”

“真荒唐,你不可能知道我住哪儿。”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不可能走那么远。你……”

“不可能?你刚才不是以为我在装病吗,你猜对了。我们还有半小时。待会儿见。”

罗宾住的房子很大,但她的房间只有4间。她在房间的外面裹上了一层金属,以防自己的思维信号发射出去打搅邻居。

她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书、乐谱,还有绘画和图片。看得出来,她不能与外界随便接触,只能过这种孤独单调的生活。

福伊尔先她进了起居室。

“怎么样,你该相信我没有说错吧?”说着他又抓住了她的两只胳膊。”不过你不准告诉医院,对谁都不许说。”

“放开我!”罗宾搧了他一巴掌。“畜牲,你敢再碰我!”

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

“好啊,你倒装得真像。看来你还挺在行的,几分钟能跑遍全城,跑遍全世界怕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吧?”

“不错。我从时代广场到哥伦布广场……什么地方都能去。”

“难怪总见不到你的人影。可这是为什么?你在找什么?”

他狡黠地一笑:“躲在医院里不错,那是我的基地。告诉你罗宾小姐,我在找人算帐。现在是时候了。‘伏尔加’,我非得让你烂掉。我要杀了你!”他得意地看看她。她吓得魂不附体,躲得离他远远地。

“你……你……你在说什么?”

“说‘伏尔加’。‘伏尔加—T1339’号太空飞船。听说过吗?

我从注册登记处那儿找到了它的位置,它的注册地是旧金山,但它现在在温哥华的发射场,它的主人是普莱斯坦。你听说过他吗?他是地球上很重要的人物,但这吓不倒我。我一定要摧毁‘伏尔加’号。罗宾小姐,你也别想阻拦我。”

“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我发现了你的住处,读了你的日记,你的家在卡里斯托,有一个母亲、两个妹妹。”

“我的天!”

“卡里斯托与地球是交战国,相距一个月的路程。从法律上说你是间谍。姑娘,你现在在我的手心里。”说着,他张开手,收拢五指,握成拳头。

“我母亲和我妹妹这一年半来一直在想法离开卡里斯托。我们原来是属于地……”

他没容她说完又说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间谍的吗?告诉你,他们会折磨你,撕裂你,把你切成一块一块,除非你说出他们想要的情报。”

罗宾失声尖叫。他则狂笑地抓住她,凶狠地对她说:“你在我的手心里,别想溜。我知道你可以躲在哪儿,谁也别想阻止我。”

“畜牲,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普莱斯坦的维多利亚大厦建在纽约的中央公园里,它是一座封闭的城堡。在人们一跃数10里的时代,他仍在大厦里安装了电梯、内线电话等过分陈旧的东西,同时还雇用了不少聋哑人为他服务。

他来到书房,对接线员说:“给我接达根汉。”

接线员费了半天的劲给他接通了达根汉通讯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有1,000万股份的大公司。任何公开的或绝密的任务它都接受,收费则按英里计,每英里1英镑。它的信使一般可在8分钟内到达任何一个呼唤它,要它提供服务的客人面前。

普莱斯坦接通电话刚8秒钟,达根汉信使公司的一名信使就降落在大厦门前的起降点上。然后由仆人领着他穿过迷宫,进入了大厦。达根汉公司的信使个个都具有一跃千里的能力,他们就是凭此能力迅速将客人的信息传递给客人要他们送达的地方。

“你是普莱斯坦?”信使开门见山地问。

“我想雇用达根汉公司。”

“随时听候吩咐。”

“不是你,我要雇的是索尔·达根汉本人。”

“达根汉先生的服务收费每次不低于100万元。”

“我付5倍于此的报酬。”

“成交了。所托何事?”

“普尔。”

“请解释一下。”

“你不懂?好吧,达根汉先生知道。他的拼写是PyrE,读音与‘火葬燃料’一词的读音一样。告诉达根汉,不惜一切代价查出‘普尔’在什么地方,有一个叫福伊尔的人可以帮这个忙。”

信使从怀中取出一个很小的珍珠球,对着它重复了一遍普莱斯坦的话,将指令储存了进去。然后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他。普莱斯坦见他走了,对接线员又下令,“给我接雷杰斯·谢菲尔德。”

这一次在他接通电话后,过了l0分钟,从谢菲尔德律师事务所来的一名年轻律师才到达大厦门外的起降点。

年轻人进来之后对他说:“对不起,普莱斯坦先生。我是在芝加哥接到命令的。我一跃只能达到500公里,从芝加哥到你这儿得花点时间。”

“谢菲尔德在芝加哥办案?”

“在芝加哥、纽约和华盛顿三个地方,今天真够他忙的。”

“我想雇用他。”

“真感荣幸,但他实在太忙了。”

“你跟他说是有关‘普尔’的事,他就会干的。”

“对不起,先生。我没听懂…”

“你只要告诉他是有关‘普尔’的事就行了。雇用费25万,外加百分之lO的风险金。”

“需要谢菲尔德做什么?”

“我们要绑架一个人,请他准备好所有有关的法律文件。

另外,此事不能让海军、陆军和警方知道,此人也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照办。此人姓名。”

“格列·福伊尔。”

办完这两件事,他坐上了自己的小车前往家族的总部,总部设在华尔街99号。开车人身穿印有罗尔斯—罗伊斯王朝第57代海因兹的注册标志色,即红、黑、蓝三色标志。

25世纪的人们用交通工具表示自己的社会地位。比如一般人都骑豪华自行车,有点地位的人则拥有一辆小车,若是某个部门的头头,则乘坐由司机驾驶的古式车,比如本特莱、卡迪拉克或拉功达牌车子。若是公司或集团或大家族的首脑,则拥有私人的飞机和游艇。普莱斯坦是纽约的重要人物,自然什么都拥有。

他来到位于华尔街99号的总部,沿着由卫兵组成的人行夹道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当他刚要步入办公室时,人墙后跃出一位政府官员。

“普莱斯坦先生,我是国家税务局的官员,我必须今天上午见你……”

普莱斯坦转身看了看他,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这个自称是税务局官员的人,吓得那人连忙住了口。

“叫普莱斯坦先生的人很多,我是家族的首脑,你应称我普莱斯坦,不是普莱斯坦先生。”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办公室,在他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然后示意等在办公室里的部下向他汇报工作。

内务总管首先上前汇报:“普莱斯坦企业报告,普通股票指数高点为201.5,低点为201.25,平均指数的股票市场有纽约、巴黎、锡隆、东京……”

普莱斯坦挥了挥手。内务总管知趣地退了下去。

“普莱斯坦,请为新的普莱斯托先生主持入盟仪式。”

普莱斯坦集团共有496个普莱斯托先生,他们主要在该集团零售部的各个商店工作,这些商店遍布全球。每一个想成为普莱斯托的人都必须先经6个月的外科及心理治疗,使其从外表到内心都完全符合该集团祖先为他们设计的普莱斯托形象要求。这人的外表酷似亚伯拉罕·林肯。如此一来,人们在全世界各个角落见到的普莱斯托均一模一样。与普莱斯托竞争的有柯达集团的魁克先生,必及蒙哥马利集团的蒙蒂大叔。

仪式临近结束时,普莱斯坦站了起来,同时表明公开的授职仪式到此为止。办公室里只留下普莱斯坦和他的高级助手,其余的人全部退出。他踱着方步,一言不发,其他人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谁开口,谁倒霉。必须等他先开口说话。

“福伊尔,”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肮脏的……”

“对不起,普莱斯坦,”布莱克胆怯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是东部时间11点,太平洋时间8点。请允许我提醒你,太平洋时间9点整,你将主持温哥华飞船发射基地的一艘飞船发射仪式。”

“发射飞船?”

“我们的新型货运飞船,‘普莱斯坦王子’号。现在赶去已来不及,所以我们得赶紧用三维通讯机与该基地联系,但这得花点时……”

“我亲自去主持仪式。”

“亲自去?”布莱克吓得一呆。“可飞机一小时之内飞不到温哥华,普莱斯……”

“我跃飞去。”说完,他打了个榧子,大家明白他已很不耐烦。于是不再多言,纷纷出去为他起程作准备。他本人则来到设于总部的起降点。这个起降点建在一个没有窗子的屋里。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外人发现它。该家族集团的所有起降点均与此一样。另外,起降点的入口处还都建有令人摸不着路的迷宫。

他踏上起降点,观察了一下设在费城的下一个起降点,确定了方位,然后跃飞升空。片刻之间在费城的起降点降落,布莱克及其他人员紧随其后纷纷落下。

他以跃飞一步达1—200英里的速度,飞越了北美大陆,于太平洋时间9点到达温哥华发射基地。他离开纽约是上午11点,到达温哥华是上午9点,反而争取了2小时。当然,在这个行走如飞的25世纪,此类事情极其普遍。

发射场是用水泥浇铸成的,占地一平方英里,四周没有栅栏。整个发射场犹如一张巨大的白色桌面,上面整齐地放着一枚枚黑的圆形硬币。但走近一看,那些圆形的东西便不是硬币,而是黑洞洞的发射井。

普莱斯坦一进入发射场便看出哪个发射井作好了发射准备。发射场中央此时已耸立着“普莱斯坦王子”号和“伏尔加”

号。“伏尔加”号四周火星四溅,看来它就要起飞了,他们在一幢标明“入口”的建筑物前站住。入口前面有一块牌子,上面写道:“警告各位来客:未经许可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基地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块来访客人身份牌,连普莱斯坦也不例外。每人都按要求将此牌别在胸前,然后鱼贯而入,沿着地下通道来到3号井。

他们一到,等候在那儿的乐队便奏起了欢迎曲。普莱斯坦发觉其中有个乐器声音特别响,接着越来越响,最后整个乐队的乐声都被这个声音压倒。普莱斯坦首先意识到那不是乐器的声音,而是发射场的警报器在轰鸣。他看到基地的卫队已跑向各自的岗位,迅速在发射场的数英里范围内建立了封锁线。

他本人的警卫人员则在听到警报声后就围在了他四周。

此时发射场的扩音器传来警告声:“基地发现身份不明的人员,此人在向爱德华9号井拢,方向西,步行。”

“基地雷达发现有人擅闯发射场。”布莱克急得对普莱斯坦大叫。

“我听到了,”普莱斯坦镇定地答道。

“不明身份者已接近查理5号井,查理5号井保持警惕。”

布莱克碰了碰普莱斯坦的胳膊,“他正向这边来,你是不是躲一躲?”

“不去。”

“普莱斯坦,以前有过3次谋杀事件。”

“那个高台怎么上去?”

“普莱斯坦!”

“帮我一把。”

布莱克一边声嘶力竭地劝他,一边仍帮他上了平台。从高处往下看,发射场上已有不少基地武装人员。另外,他的3号井也涌出不少工作人员看热闹。

“不明身份者在向南去,接近贝克3号井。接近贝克3号井。”

普莱斯坦扭头向3号井看去,一个人影飞速冲向3号井。

这个人很高大,穿着一身蓝色的病号服,头发散乱,脸上像戴了面具,很吓人。他见那人身上有火星,估计是基地防卫系统的跟踪雷达波射到了那人身上。

“贝克3号请注意,贝克3号请注意,关闭井口。”

发射场上四处响着枪声,另外有六七个穿白衣服的人扑向那个人,但纷纷被那人甩手抛开。凡是阻挡他的人,均被他杀了。他冲过阻拦的人群,迅速接近了3号井。此时3号井内待发的“伏尔加”号巳露出地面。

那人在离3号井50码左右的地方突然站住,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颗手雷,用牙咬下了导火环,扔向“伏尔加”。手雷刚一出手,他就被随后赶上来的卫兵击倒。

“爆炸,请隐蔽。爆炸,请隐蔽。”

“普莱斯坦!”布莱克急得大叫。

普莱斯坦拂开了布莱克伸过来的手。看着手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向“伏尔加”飞去。这时出现了人们意想不到的情况,其见手雷刚接近3号井口时,井内射出的反引力光束将手雷反弹升空,手雷迅速向空中飞升,100英尺,500英尺,1000英尺。只听一声巨响,手雷在千尺高空爆炸。

普莱斯坦这时走下高台,来到发射井台,按下了“普莱斯坦王子”号飞船的发射键。

“如果那人还活着,把他带到我这儿来。”他向布莱克扔下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发射井。

第四章

普莱斯坦的密室呈椭圆形。这间密室的工作人员全部是机器人,他选择机器人来处理办公事务是因为他觉得机器人不会泄密。此时密室里除了普莱斯坦外还有另外几个人,一个是他雇用的法律顾问雷杰斯·谢菲尔德和他的助手、法律文件书记员、年轻的布尼,第三个是中央情报局的官员尤维尔上尉。

普莱斯坦按了一个键,酒吧的机器人为他们几个人端来了饮料。这时他开口说了话。

“尤维尔上尉,你刚才说起过一个叫福伊尔的人,是吗?”

尤维尔明显地感觉到来自3人的压力,他知道那3人都不好对付。他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要有耐心。他犹豫了片刻,避开了普莱斯坦的问题。平和地对他说:“我们15代之内肯定有一定的血缘关系?”他说的是中国话,普莱斯坦知道尤维尔没搭他的话,而是在对布尼说话。

“我是著名的蒙泽家族的后代。我的祖先是曼休斯。”

布尼用不太标准的中国普通话应道:“那我们可算是世仇了。我的祖先是山东一带的国王,公元前342年被你猪猡祖先废黜。”

“我谨在此代表我祖先向您道歉。”

“请允许我拔掉你的破猪牙。”布尼哈哈大笑。

“对不起。先生们。”普莱斯坦听不懂他们的话,见他们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笑,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不免焦急,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话。尤维尔这才问道:“你打算何时杀福伊尔?”

谢菲尔德接过了他的话:“哪个福伊尔?”

“你们抓住的那个福伊尔。”

“普莱斯坦家族中共有13个福伊尔,你是否能具体些?”

“这可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你瞧,我这个人很讲迷信。看来我今后得让我那位普莱斯托先生将情报搞准确点。”

“你的普莱斯托先生!?”普莱斯坦大吃一惊。

“是啊,你不知道你那500个普莱斯托先生中有一个是我的情报员?这倒怪了。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尤维尔跷起二郎腿,得意洋洋。

“他撒谎,”普莱新坦大叫。“我的普莱斯托没有一个知道格列·福伊尔。”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他?”

谢菲尔德一惊,看了看普莱斯坦,又回过头来问尤维尔:“你指的‘我们’还有谁?”

“中央情报局。”

“中央情报局要他干什么?”

“你告诉过别人你是怎么与女人做爱的吗?好了,何时将福伊尔交给我们?”

“等你说出理由之后。”

“向谁说?”

“向我。暗杀普莱斯坦不是战争,这事与战争的战略战术无关,民事案件天天都有。”

“‘诺曼’号上装有战争物资。”

“‘诺曼’号是运送金块去火星银行。如果是为了钱……”

普莱斯坦的话被谢菲尔德打断。

“什么战争物资?”

尤维尔一愣。他当然知道是什么物资,是20磅“普尔”。他更知道这是地球上仅有的“普尔”,发现这一物质的人目前已失踪,一旦失去它,谁都别想再获得这种物质,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好吧,我说。先生们,‘诺曼’号运载的是20磅‘普尔’。”

“普尔’是什么?”谢菲尔德追问。

“根据我们得到的报告……”

“是普莱斯托先生提供的吗?”

“不,不是。根据中央情报局的调查,普莱斯坦家族中的一个人找到了一种叫‘普尔’的物质,此人随后就失踪了。这种物质实际上是镍铬铁耐蚀合金,一种引火材料。可惜报告中没有详细说明,根据我们的分析,我们认为,拥有‘普尔’的人将拥有未来战争的主动权,将主宰战争的胜负。”

“荒唐!从没见过一种物质会有如此大的作用,”

“是吗?不妨给你举几个例子,1945年的原子弹,2022年的零引力系散反引力装置,2194年的全方位任一高度目标的跟踪雷达。有些材料确实能引起事件的剧变,尤其敌方也想获得这种材料时,更是如此。”

“但现在敌方不知道。”

“谢谢,你承认你们曾拥有过‘普尔’。”

“不用谢,我没承认过什么。”

“中央情报局打算用一个人与你们交换福伊尔。那大是发明‘普尔’的人。”

“那你又何必再要福伊尔?”谢菲尔德不解。

“我们得到的是一具尸体。我知道你们有办法救活尸体。”

普莱斯坦挺了挺腰杆,一言不发,手指“笃笃”敲着桌子。

“真是活见鬼,”尤维尔大骂。“干吗不说话?你们不知道存在的危险?谢菲尔德,别以为你在帮普莱斯坦,在政治上你是他的头号敌人,说不定哪天你会栽在他手里。”

“尤维尔,”普莱斯坦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能容忍你这么说话。”

谢菲尔德刚想开口说话,索尔·达根汉推门走了进来。达根汉是个物理学家,可惜的是泰科海滩原子弹失事爆炸事件将他变了个人。原子弹爆炸时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但他却奇迹般地没有死,只是核辐射将他变成了火人,一个伤寒病毒携带者。

政府每年支付他25,000元,让他自我封闭,不要与任何人接触,以免感染他人。他每次与人接触都不超过30分钟。他离开研究所以后就建立了庞大的达根汉信使公司,又叫通讯公司。

尤维尔一见此人进来,知道再坐下去绝对不会有好结果,于是站了起来,同时说道:“我是奉海军部之命前来索取福伊尔的。此事中央情报局也已插手,他们不会跟你讨价还价。”

“送尤维尔上尉。”普莱斯坦见他要走,对自己的警卫下了令。

“普莱斯坦,他已走了!”布尼惊呼。

“看到了,”普莱斯坦未变冰冷的口气。接着又向警卫下令说:“通知管理部,本室起降点拆除。他们必须在24小时内给我重建一个。达根汉,你……”

“你等等。”达根汉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他刚说什么海军部下令。”说完便不见了他的人影。普莱斯坦明白。这个起降点确实已不是秘密了。几秒钟之后,达根汉重又出现在他们面前。“别浪费时间了,我的人可在华盛顿截往他,但最多只能拖住他4小时。”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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